他掌军之时镇定自若，大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风范，何时这般慌张过。姚涵见状不免想笑，心道我当然知道你无意冒犯，毕竟你是何常清，只是如此一来反倒不知该不该坦然受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他是想说“那便有劳了”，但何素如此仓皇解释，他便觉何素恐怕是勉为其难，便想谢绝。可若谢绝，又似乎是不信何素为人了。琢磨少顷，干脆先撑起身体，勉力往木棚外探出头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何素忙起身为他遮雨，一面道：“前两日暴雨，山路断绝。今日若是雨停，我去探探路，或许可以下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姚涵的确是在考虑下山。只要下了山，衣药问题皆可解决，何素也就不至于如此捉襟见肘，与他尴尬相对。

        何素观他颜色，却是提心吊胆，怕他问起自己可是一人来此？若问起，自己断难隐瞒，只怕要累姚涵为之忧思难绝，一时之间，连暖人一事都先放在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姚涵不知是忘了问还是未曾虑及这一层，对此绝口不提，闻言只是若有所思。思忖好一会儿，似乎是觉得无可奈何，终于坦诚望着何素道：“此处着实是冷了些，常清。”他说罢面带抱歉之色，赧然而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何素闻言，却说不清是压力倍增还是松一口气，只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，同时脖颈上也开始发热，却是继脸颊与耳垂红透之后，颈子也开始泛出可疑的红色来。亏得姚涵是逆光看他，对此并看不分明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做了人肉暖炉，何素一动都不敢动。唯恐哪里磕着碰着，又不听话起来，到时将人硌着，觉出异样来，他便无颜相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幸而姚涵为人体贴，知他介意亲密接触，便尽量不动，口中东拉西扯，与他说些天南地北的见闻，又向他请教城防与战事。何素说着说着投入进去，倒也一时忘却眼下情境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姚涵毕竟伤员，说了一阵，便觉乏了。本想无论如何，先让何素睡一会儿歇一歇，说话间却终于是自己先睡了过去。等到醒来，已是傍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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