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曾想他们再三思虑，计划周密，在第一时间从烟花现场撤离，又选在这处人迹罕至的河道下游会合，本以为虽然不敢说是万无一失，至少也是十拿九稳，那西南王将士即使真会追来，也必须要在现场刻意留下的痕迹之中打转一些时候，可是如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嗖……嗖……嗖……嗖嗖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弩箭穿空，子玉心中极度悔恨，恨自己不该卖弄，如今身在半空，无处借力，浑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，而指望船上的高阳拼死相救，无异于是痴人说梦，他不立即自顾远遁就已是仁至义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岸上之人，怕也是凶多吉少，埋伏之人既然选在此时动手，十有八九是已有成算，那还在岸上者，哪里挡得住对方蓄势待发之下的含恨一击？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猜测果然不错，直到数十支弩箭加身，躯干及四支被插得满满当当，子玉整个人就犹如一只刺猬一般，从天而落，“哗啦”一声跌入了冰冷的河水当中，而无人相救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，他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明悟，西南王之所以会派人追踪至此，想来是早已察觉了此中一二，说不定自己自以为得计的信息传递，皆已落在了西南王的掌控之中，他乐见其成，或许早已有了十足的应对之策，洒下天罗地网，只等着在城内城外立下大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是俯面落下，又被水流撞得翻起，面孔直对西方天界，那儿的一轮月亮已半沉入山，光亮大减，天地间最为黑暗的时刻即将来临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月亮，月亮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之前在水边正对明月之时，心中涌现而出的那种躁动与不安，以及被一举一动皆被监视的荒诞感觉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那高悬九天的明月，果真在看着我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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