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俞小塘气结，伸手欲拧他臂膀，他却已翩然侧身，玄袖拂过，带起几片碎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罢了。”他忽又开口，目光掠过她泛红的鼻尖，重新投向那点傲雪寒梅，声气微不可察地一松，“修行之道，亦讲张弛。念在师姐新立奇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俞小塘眸中的火光倏然重燃，亮得灼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戌时三刻，山门石阶。”他淡声抛下这句，旋即拢袖转身，墨色身影悄然没入纷扬雪幕，不留片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俞小塘冲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“哼”了一声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弯起。她抱紧怀中的小手炉，踩着欢快的步子，踏雪而去，心里已开始盘算，是要一只展翅的糖凤，还是一尾灵动的锦鲤。

        细雪依旧无声，落满人间。那株老梅的虬枝在雪光灯影中微微颤动，那点红萼，似乎下一刻便要绽破寒香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但见长街十里，灯火如昼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侧楼阁檐角，皆悬着各式彩灯，绘着山水美人、祥瑞异兽，烛光透过薄绢或琉璃，流淌出琥珀、胭脂、翡翠般温润的光泽，将皑皑积雪都染上了几分瑰丽。人流如织，摩肩接踵，笑语喧哗声、商贩叫卖声、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，烹出满满一锅名为“人间烟火”的热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那边！”俞小塘扯着古推劫的袖子，指向一个卖糖画的老翁。那老翁手腕翻转间，滚烫的糖稀便化作飞禽走兽，晶莹剔透，引来一片叫好。她又指向不远处，一座巨大的走马灯正缓缓旋转，其上绘着的奔马与武将仿佛活了过来，在灯壁上演绎着古老的传奇。

        更远处的夜空，不时有零星的烟火“咻”地窜上天际，在墨绒般的夜幕上“砰”地炸开，化作一树银花、或一片金雨，虽不及传闻中“开满半边天”的盛况，却也将一张张仰望的笑脸映得忽明忽暗，眼中盛满了短暂的绚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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