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素于军务头头是道，于医术却只会清理创口敷个药，见状竟是束手无策。雪上加霜的是，此时他手头除了金创药与食品外一无所有，即便是想病急乱投医，随便灌姚涵一些补药，也是不能。因此堂堂将军好不容易将友人从胡军治下救回来，却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烧得一身汗，不停往自己怀里拱，走投无路地来求取些暖意……真是荒诞。

        却也无法，惟有捂紧了姚涵，一夜都瞪着眼不敢入睡。姚涵一挣动呻吟，他便立刻清醒：“疼了？还是渴了？饿不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姚涵昏沉中听得发问，欲要回答，发出的却只是呜咽。何素便将食水一并喂给他，又学母亲哄睡一般轻轻拍抚。如此反复一夜，第二日日出，姚涵的烧退下来些，何素才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雨势渐弱，木棚下也较前一日干燥了些，何素算着金创药余量，给姚涵换过一次药后，动了想要打探昨日断后战友与追兵踪迹、顺带寻些草药的心思。但转念又想，姚涵未醒，留他一人在此，未免太过冒险，譬如追兵虽是不来，可若有野兽循着血腥气来此，则何如？思来想去，终还是决定留守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到第三日上，何素给姚涵喂食已是驾轻就熟，撕了几片馒头，就着牛肉嚼烂，便往姚涵口中送。姚涵咽下一口，何素再送一口，如此吃完了一整个馒头与二两肉。紧接着何素又去喂水，喂了半口，正要将剩下的也渡进姚涵口中时，却见姚涵睫毛微微一颤。何素一愣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等他反应过来，只见蝶羽般的睫毛一错，那双熟悉的眼睛就这般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眸子黑白分明，水晶也似，映出何素一脸错愕的呆傻模样。何素愣了好一会儿，待回过神来，耳根倏地红透，险些滴出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立刻起身退开，摆手欲要解释，一张口却是被没来得及喂完的水呛住，不禁一阵咳嗽，做贼心虚一般。姚涵目光往下一扫，便见何素浑身上下只有一条亵裤，也不知何以如此，一时怔怔发懵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何处，何素又如何在此，又为何，为何要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指尖摸上下唇，犹自沾着何素的味道。姚涵只觉脑筋颇有些转不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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