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塘岩是个小地方，三面环山，活像巨人，伸出臂膀环住了这几十户人家，前面劈开一条小路，连接外面的通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塘岩的人分两派，一派姓周，一派姓盘。谁先来周塘岩扎根下来的，谁也说不清。周家人说周塘岩也姓周，是他们先来的，盘家人说自盘古开天地以来，他们就在这儿。好在相处和睦，两家姓也住得其乐融融，只是中间隔了一条河，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在十五年前，周塘岩又来了个外地人，是个四川妹子，姓什么忘了，只有周永军叫她慧，别人都喊她“小妹”。但是周永军一般不叫她，只有晚上关了灯亲热的时候，才动情地一声声叫：“慧。慧。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慧长得漂亮、白净，和火辣的四川妹子不大一样，气质温婉，但脾气又跟四川人一样，一个字：辣。周永军十八岁的时候出去广东打工，进了厂，干了两年没有什么成就，唯一的收获就是慧，还有她一天天逐渐大起来的肚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慧那时十七八岁。肚子要藏不住了，周永军就把人先从广东带了回来，见了爹妈，说了原委。后面六个月的时候，慧回了趟四川，磕头含泪拜了奶奶，就算这么嫁来周塘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塘岩在广西，山多，但没有四川的高。远，但就是远的好。慧是铁了心要嫁过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来了周塘岩之后，第一个女儿出生了。但慧没少和周永军吵架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永军脾气也火爆，还喜欢动手，两岁大的女儿就在旁边看着，圆圆的大眼什么都不懂。

        慧跑了几次，村里人看见了，知道这是周永军的女人，就帮忙抓了回来。撕扯扭打，慧的长发都乱了，平日里温温柔柔的白净女子，狼狈不堪，眼神固执得像狼，又狠又凶。

        跑了几次，没跑成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日里，大成嫂又看见周永军，就对他说：“永军啊，小心鸭子飞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永军呸了一声，骂了一句：“去你的吧！”煮熟的鸭子，还能飞了不成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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